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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你归来
雨渊 发表于 2008-02-11 14:47:57
踮起脚尖，夙珂把亲手缝制的护身符挂上沐远的颈项，泪眼朦胧中，沐远的脸庞逐渐模糊，与沐远相处的一幕幕又在心中涌起……
不能忘记，新婚之夜，沐远揭开夙珂的红盖，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认定了今生的彼此，一杯交杯酒，将两个人的命运联系到一起。
把护身符塞进沐远的领子，夙珂的嘴角勉强牵扯出一丝微笑：“在军营中，要自己照顾好自己，没有亲人在身边，你也……”话语中以透出明显的哽咽，沐远拉起夙珂的手：“我会的，只是，整个卓府，难为你了。”
不能忘记，沐远牵着她的手熟悉偌大的卓府，她还记得，那一天沐远对她说：“就让我们这样牵一辈子吧。”
夙珂摇摇头，不觉，泪已滑落：“你要记得，家里有娘亲、有妻子、有儿子，无论战争多残酷，请你答应我，一定平安回来。”
不能忘记，在她想家而落泪时，是沐远的手，替她拭去泪珠：“虽然梨花带雨、楚楚可人，可是，我不喜欢，你的笑，才令我动容。”
沐远将夙珂拥入怀中：“相信我，有了你的护身符，无论怎样，我都会再次站在你的面前。”
不能忘记，当她在山涧溪流的美景中抚琴而弹时，是沐远，用平时拿兵器的手笨拙地替她编了个花环。
沐远擦去夙珂脸颊边的泪水：“还记得吗？你的笑颜才更令我动容，让我最后记住的，是你的笑，好吗？”
不能忘记，当她因难产而痛得死去活来时，是他不顾一切冲进房间，紧紧握住他的手，才给了她最坚强的勇气，最终平安诞下麟儿。
夙珂用力点点头，虽然艰难，可她还是给了沐远一个灿烂的微笑：“好，我不哭，我就天天在这儿弹琴，笑着……等你回来。”“嗯，你的琴声，一定会重新把我带回这里。”
再不舍，牵着的双手还是渐渐松开，望着骑马离去却一步三回头的沐远，夙珂扶着身旁的柳树，体内的力气，仿佛已被抽丝剥茧。
一日又一日，此后的日子，夙珂只要料理完卓府的日常事务，便坐在柳树下抚琴思念远在他乡的爱人。而沐远，每当摸到怀中的护身符，就好似听到夙珂的嘤嘤细语和那——泣血的琴声。
枫叶又红，几度春秋，恍若弹指一挥，又似几世几生……
微风拂起 黄沙漫天
柳枝轻扬，清泉细流 尘土飞扬，似火骄阳
琴声自指尖流出 马啸已掩饰不住
有如远方天际边的声音 那兵刃交接的刺耳响声
白皙的手指 粗犷的手掌
急急拨弄如丝琴弦 持盾抵挡迎面之剑
为何？突然间 何故？猛然间
心悬，不祥的预感 心系，杳远的琴音
弦断！ 剑入！
刺破的手指 插剑的胸膛
殷红的鲜血，染了瑶琴 刺目的鲜血，红了沙漠
思远方，泪婆娑 念家乡，思绪断
不可以，曾经的承诺 不可以，当日的誓言
我要笑着，待你归来时 我要平安，重回你身边
琴声，化作绕指柔 剑影，逼向于敌人
重又盘旋于柳叶之间…… 重又振作于沙场之上……
战火的硝烟，终于，渐渐散去，夙珂却不知，远方的他，何时归来，亦或，是否还会归来？沐远离开的最初半年内，还曾有信笺往来，可随着战火的蔓延，乱世之秋，家书即使抵万金，亦无人能送。之后，便是音讯全无……
柳树又发了嫩芽，柳树底下，不变的，是夙珂和她的琴声，日复一日，心底的信念，不曾动摇。这一日，似与往日无甚不同；夙珂，却在杨柳的沙沙声中，听到可远方的马蹄。没有停下弹琴的手，只是将目光放到更远的地方，找寻在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身影。
这一次，终于没有让夙珂再失望，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正坐在马上荣归而来。几年的岁月，战争的纷乱，都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独特的年轮，添上了一份沧桑。
沐远在离夙珂不远的地方下了马，他要一步一步走到心爱的人面前去。伴随着琴声，他一瘸一拐地往前挪。胸口上的那一剑未要他的性命，但多年的戎马生涯毕竟使他的腿落下了残疾。盔甲上沾着血迹，战袍上满是污泥，不过，他还是又回到了这个地方。沐远在距离夙珂两、三步的地方停下脚步，缓缓地从怀中取出几年来都不曾离身的护身符，小小的一个符早已破败不堪，但那补了又补的笨拙的针脚——体现出了主人对它的珍视。
夙珂在见到沐远的瞬间，就已盈满了泪水，只是，想起沐远曾经的话语，便含着笑容，继续让手指翻飞于琴弦之上，直到一曲终了，她才慢慢地站起来，与沐远四目相对，纵使千言万语，亦不知从何说起，看到沐远手掌中的护身符，心里又是生出了许多的感慨，不想再等待了，她走上前，伸开手臂抱住了沐远。沐远亦伸手将她真真实实地抱在可怀里。
躲在沐远的怀中，终于又重新拥有了这个避风的港湾，夙珂满眼的泪水倾泻而下，似是在喃喃自语地道：“再也不分开了，是吗？”
沐远握紧手中的护身符：“是的，永远……不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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