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答应我(下)

雨渊 发表于 2008-07-25 17:47:41

The Last Chapter
“OK,搞定。”导演阿东一声令下,艺蕊抬起头,胡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和菲然一起走出了凉亭。
“嗯,大家都辛苦啦,这4个故事、8个场景终于顺利拍完了,这次大学生DV赛我们一定要拔得头筹。”
“对,一定要让大家看到我绝妙的拍摄技巧。”摄影师西瓜忙不迭地邀功。
“你省省吧,”编剧小琪不满地嘟囔,“没有我最初的创意,你拿什么拍啊。”
“喂,你们不要喝水忘了掘井人哦,”剧务南飘也要凑上两句,“要是没有我跑前跑后地借教室、借礼堂、借古代服饰,你们呀,最多只能在宿舍的床上蹦跶两下。”
七、八个人演绎着现实版的七嘴八舌。
阿东爬到凉亭的石桌上坐下,悠闲地摇晃着两条腿:“喂,我说你们都别吵了,你们难道不觉得我才是灵魂人物吗?我不仅要把你们这群乌合之众结合起来,还要管理整部剧的拍摄,更要给两位主角当客串。”
“你闭嘴啊,大导演,”菲然把刚才在手上把玩的几根狗尾巴草揉成一团朝阿东脸上扔去,“还有你们这一大群人,彻底把我和艺蕊当空气是吧。”
“没有,我们哪敢呀,你们两个是最伟大的,是我们最伟大的王子和公主哦!”小琪话中有话地打哈哈。
“对啊,对啊,相信我,答应我。王子和公主的幸福生活哦。”西瓜拿着DV对准菲然和艺蕊,“来,我们的金童玉女,摆个pose。”
“行了,西瓜你别闹了。”一直没说话的艺蕊伸手挡住DV的镜头,“对了,阿东,说好拍完DV请我们吃火锅的,今天可以兑现了。”
“对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小琪挥挥手,“现在我们可以去吃宵夜了,同志们,快走啊!”说完率先跑了出去。
“是哦,快走吧,”南飘拉起西瓜以及两个刚进社团的小学妹,刚要走,又似乎想起什么似地转过身,“对了,菲然,艺蕊就交给你了,你们慢慢走哦,月黑风高,你要好好保护哦。”
阿东无奈地摸摸额头:“妈呀,口袋里那两张钞票又在跳了。”他凑近菲然的耳朵:“我就套用一句短片里的话,在作出决定之前先问一问自己的心。”然后就快步追赶西瓜他们去了。
“一群叛徒啊。”菲然就差没双脚跳了。
晚风吹着路旁的梧桐发出沙沙的响声,提醒了菲然和艺蕊的两人世界,一时间,两人竟都有些不知所措。幸好,夜色也掩去了艺蕊脸上微起的红晕,两相无语地默默走路。
 
两人并不是第一次单独在一起,却是第一次竟都如此沉默,过度的平静似乎预示着即将发生的不平静。
校园内的小道并无多长,眼看就要走到尽头了,出了校门就是火锅店了,犹豫再三,菲然终于下定决心轻轻拉住了艺蕊的手。虽然在拍短片时连拥抱都有过了,但现在这种仅有两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
感觉到了他手上温热的汗湿,原来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男生也会有紧张的时候啊。不过,他的手心,暖暖的。月色不够明亮,紧张的菲然没有注意到艺蕊的脸又更红了一层。
“我们……认识也快三年了吧。”竟然有些结巴,丝毫不像是参加过辩论赛的高手。
“是啊,还记得第一天进社团,你竟然三次踩到我,气得我半死,一转眼,大三都快结束了。”
“过了这个学期就要退出社团了吧?”
“嗯,是啊,大四就要开始找工作了,快三年了,还真舍不得大家,不过,却是不得不退啊。社团一共才十几号人,却每年都在不停地更换,我们走了,社团就交给西瓜和南飘他们了。这些,就像是大自然恒古不变的四季交替。”
“在人的一生中,有些事情,到了一定的时间,恐怕是不得不放弃的吧。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怎样都不想放弃,甚至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他拉住艺蕊站定,昏暗而温馨的橘红色路灯渲染了一种近乎暧昧的气氛,无形中给菲然增添了勇气,“艺蕊,我可以从社团退出,但是,我不想从你的生活中退出。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共同创造一个永恒的美丽神话吗?”
一瞬间,艺蕊竟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深情款款的话语,眼神游移着投向远方。
尴尬了半刻,菲然重新站到艺蕊的面前,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口气透着霸道,却也绝不失温柔:“纵然所有的DV都是在演戏,这次,能不能就算是我的一个承诺。相信我,答应我。”
艺蕊更不知该如何回答了,因为,她总不能告诉他,说自己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好久了吧。索性——掂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印上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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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答应我(中)

雨渊 发表于 2008-07-25 17:46:32

Chapter 3
小小的舞台上,追光灯打着正忘我地边弹吉他、边深情吟唱的他,观众席的一侧,负责毕业晚会的学生会主席正仔细地审核着这次彩排。观众席的另一侧,她紧紧咬着嘴唇,手里死命地握着那封信,眼睛更是一瞬都不曾离开舞台上的他。有好几次,他抬眼向观众席的这边望来,她相信他一定看到了她,可他却立刻就把视线移开,就好似她与空气无异。他的这种态度更是激怒了她,今天,她一定要把事情弄清楚。
“Dani,你别走,我有话问你。”她在大礼堂门口拦住了他和他的乐队。
“什么事?”他冷漠地看着她,“我还要和兄弟们去吃饭呢。”
她举起手中的信:“我想我有权利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东一看这阵势,急中生智吼道:“兄弟们啊,今天我阿东请客,大家先去火锅店占位子,别客气啊。”临走之前拍拍他的肩,对他耳语:“做决定之前,先问问自己的心。”
待乐队的五位成员走远,他才说话:“怎么回事?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你看不懂吗?”
“我不相信,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讲。”
“有什么不相信的,那好,我亲口讲一遍,我对你没新鲜感了,我要跟你分手。”他气焰嚣张得很。
“很好。”她把信直接扔在他的脸上,几乎是冷笑着吼道,“既然这样,那你每天对着我的照片唉声叹气干什么?既然这样,你半夜里不睡觉,拿着我送给你的手表喃喃自语干什么?你回答我啊。”
他心里一惊,出口的话却是:“简直胡说八道,谁告诉你的。”
“阿东。”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再说呀,再说呀,我觉得这个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好兄弟没有理由来骗我。”
“阿东,你出卖我。”他咬牙切齿地低语。
“出卖你的是你自己。”他的每一句话都逃不出她的耳朵,“就算要分手也麻烦你不要找这么蹩脚的理由,没有新鲜感?我们谈了四年恋爱了,要没新鲜感早就没了。现在,我要听最真实的理由,否则,你信不信,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他似乎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再也装不了冷静,也开始用吼的:“你要听是不是?那好,我直接明了地告诉你,我这样的人,是不值得你再继续付出的。我有我的音乐梦想,音乐对于我来说,就跟生命一样。毕业之后,我不会去找工作的,我要带着兄弟们一起发展我们的乐队,现阶段,你也知道,没有经纪公司会为我们包装,或许我们只能去酒吧驻唱,更或许,我们只能在地铁口卖艺,为了音乐梦想能够开花,我们已经做好了住地下室、吃菜叶皮的准备,你细皮嫩肉的,跟着我干什么啊。倒不如长痛变成短痛,就当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我可以等啊,”她不甘示弱地回敬他,“我早就知道你爱你的音乐,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要你对音乐放手。我不懂音乐,可是我知道同甘共苦四个字怎么写,不管一年、两年,五年、十年,我跟定你了,看着吧,我会用我的行动支持你的,同时也死心吧,就像你对音乐一样,我对你也是不会放手的。”甩下这些话,她转身就要走。
她的一番话,让他震惊地说不出话。无论是平时的行为,还是音乐都透着霸气的他,此刻在她面前却怎样都霸气不起来,一把拉住她,问得小心翼翼:“你真的愿意等吗?”
她回过身狠命踩了他一脚,同时抛了个白眼给他。他疼得呲牙咧嘴,却回复了贯有的自信和霸气:“我一定努力,总有一天,我要让全中国都知道我的名字。”
 
华丽的舞台,灯光闪耀着七彩的眩环,舞台中央的氛围和气息感染了所有的观众和工作人员,满场的粉丝挥舞着荧光棒和写有他名字的荧光牌,呼声震天,high到极致。
她坐在第一排他特意为她留出的座位上,感受着粉丝们的热情。五年了,他终于等到能开个唱的日子了。看着舞台上的他,是那么地意气风发,那么地投入,就好像整个舞台都只属于他一个人,不自觉地,嘴角就有了笑意。
一曲歌毕,作为乐队主唱的他是应当为歌迷们说些什么的,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不管不顾地跳下舞台,拉起她就往台上跑,她震惊之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被他拉到了舞台上。
“今天,是我第一次有能力开个唱,这是我五年来努力的结果。这个结果,离不开乐队其他成员的协助,离不开经纪公司的栽培,离不开你们所有歌迷的支持,但更离不开的,是我身边这位一直默默无闻的付出。”他紧紧攥住她的手,她满脸通红地抽了几下,却远远抵不过他的力道。他转过身面对她,“今天,我想借这个舞台队你说几句话。”
台上的情况,使台下也有些混乱起来,但出于对偶像的喜爱,他们还是关注着台上的一举一动,后台经纪人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她被舞台的灯光照得头晕目眩,更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不知所措。天哪!他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不仅会通过他别的麦克风传遍现场,更会通过电视台的转播传遍全国。
“地下室的阴暗潮湿,正因为有你,才不那么难熬;五年来,我失败了无数次,每一次,都因为你的鼓励,我才有勇气重振旗鼓;在我入不敷出的时候,是你给我送来再一次创作的经费。当年,你说你会等我,这一等,就让你等了五年,今天,并不是成功的终点,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不想让你再等了,舞台上最美丽的灯光,我要跟你一起分享。”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枚银光闪闪的钻戒,在灯光的映衬下,那如水的光泽,夺目地耀遍全场。他突然单膝跪地:“嫁给我。”
这一幕,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台下的歌迷震惊地安静下来;阿东拍拍脑门,这兄弟还真是想干吗就干吗;经纪人在后台直跺脚,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冲上台吧。
看着那枚钻戒,看着他的脸,她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心里透着丝丝的甜蜜,但五年的社会阅历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激流勇进的女孩了。从不曾想过要离开他,可她明白,作为一个偶像歌手,现在正是吸引歌迷的重要阶段,一旦她的女友身份曝光,歌迷流失,对他的事业不是用“打击”两个字可以概括的。
见她迟迟没有反应,他正要采取进一步行动,却见一个女孩拿着话筒从后台快步走上来:“大家好,我是《娱乐快报》的实习记者,也是Dani粉丝后援团的团长,在座的很多人都认识我。Dani,我想告诉你的是,你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只要你能继续创作出感人至深的音乐,我们就会永远支持你,大家说,是不是啊。”台下的歌迷沸腾了,重又拿起他的海报和荧光牌,有节奏地摇晃着,大声呼喊:“Dani,加油!Dani,加油!”后台的经纪人本来气到肺都快炸了,现在终于心中一半的石头落了地。
他抬起头,把钻戒又往前送了送:“相信我,答应我。”他惯有的霸气让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他站起身,拉过她的手,替她戴上了那个光芒四射的小圈圈,随即激动地紧紧将她拥抱。
音乐重又响起,“这首歌,我要拉着你的手,一起献给支持我们的歌迷。”……
 
Chapter 4
在外奔波了一天,疲惫地打开家门,就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眼睛斜睨着他,像一尊冷冰冰的雕塑。他随即放下公文包去哄她:“怎么了,谁又惹你不高兴了?”谁让她是他的小娇妻呢。
她转过身就是“啪”地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他一下被打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你干什么啊?”
“你还想得到回来啊,跟狐狸精鬼混得那么开心还回来干什么啊,自己拿去看。”她把一叠照片甩手扔在茶几上。
他拿起来翻看,照片上,是他和一个欧洲美女“拥抱”、“接吻”的场景,越看越使他心寒:“你派人跟踪调查我?”
“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否则还被你蒙在鼓里呢,哼!”
虽然自己是有理的一方,可老婆大人生气了,还是解释一下吧:“我这是在谈生意呢,你看这些拥抱、接吻都是礼节性的,没有半点越轨啊。”这倒是,照片上的微笑都是职业化的。
“是啊,谈生意,这个借口真好。”她开始冷嘲热讽。
“我是销售主管,当然要谈生意啊。”再一次辩解。
“我不管,我告诉你,这里是中国,谈生意只能谈到‘握手’为止。”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指几乎要戳到他脑门。
“拜托,你不要总是疑神疑鬼好不好,我们认识到现在,你还不了解我的心意吗?”想到自己最近似乎总在作一些不必要的解释,他开始有些失去耐心了。
“你的心意不用我了解,让那个狐狸精去了解吧。”她推开他,冲进卧室开始呯呯乓乓地整理东西。
他追进卧室:“又要回娘家啊?我们就不能坐下来心平静气地谈谈吗?”
胡乱地把自己的东西都塞进旅行箱,拖起箱子就走:“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还是谈生意去吧。”
他拦住她:“好了,我下次注意还不行吗?你也不要再找人跟踪我了,你要信任我啊。”
“你做梦。”她抬手毫不客气地又是一个耳光,“我要跟你离婚。”
这一下,彻底把这个平时温柔备至的丈夫激怒了:“这么不想跟我生活在一起,那这段婚姻也没有维持的必要了,你走吧,这次我绝不会再去找你回来。”
她拉起旅行箱就走,把门关得震天响,留下他一个人,颓废地倒在沙发上……
 
中秋之夜,如水的月光悄然倾斜,与各家各户的温馨灯光交相辉映,书写着团圆的完美篇章。
    她走在这条小道上,初秋的晚风拂面而来,凉爽的同时,已有了一丝的寒意,小道旁的景色不曾改变,可那个会把外衣披在她身上的人,此刻又在哪里呢?想起他们共同有过的从前,不禁黯然神伤。
漫无目的地信步而走,蓦然抬头,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也因为见到了她而停下脚步,没有预料到的见面,双方都有些尴尬。
“你……从云南回来了?”冷场了许久,还是他先打破了僵局,她黑了,也瘦了,他突然就有了一种心疼的感觉。
“嗯,上个月回来的。”
“在那里,还习惯吧?”
“还好,虽然条件很艰苦,不过村民对于我们过去支教的老师非常热情。”
“别站在这儿了,我们……去前面的凉亭坐坐吧。”
跟着他在凉亭里坐下来,她一直垂着头,因为不想让他看见她的泪水,前年中秋,也是在这个凉亭,她吃饱了月饼趴在他的肩头看月亮数星星。
“其实……那次之后,我一直想找你谈谈的,可又想着要等双方都冷静下来,所以……两个礼拜之后才去了你妈那里,没想到,”他苦笑了一下,“你动作够快的,已经跑到云南去了。”
“嗯,那时候跟你赌气,在我妈家住了三天还不见你来接我,连个电话也没有,刚好学校还剩了一个赴滇支教的名额,一怒之下报了名,一个礼拜之后就动身了。这一去,就快两年了。后来……你去找了我好几次,我也听我妈在电话里说过,刚开始的一段时间,还是气你,再往后,就……”泪水不听话地往下淌,她接过他递上的纸巾。
“既然今天碰面了,可以听我说几句话吗?”她擦了擦泪问他。
“嗯,你说。”
“我从小被父母宠着、惯着,一直当着他们疼爱下的掌上明珠,我有什么要求,他们总会千方百计地满足。我小小的刁蛮和任性,他们全都包容。后来,我遇到了你,在某种程度上,你比他们更宠我。我活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一直都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反而对你有更多的要求,这次去了云南,什么事都要自己做,我才慢慢地知道,你当初给我的,简直就是稀世珍宝。一直想对你说一声,”她顿了顿,终于鼓足勇气抬头看向他,“对不起。”
那三个字,突然就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近两年来,每每夜晚辗转反侧,他也总是想起她的好:“其实,那个时候,虽然一天工作回家后很累,可只要你满面笑意地叫一声老公,我就立刻又精力充沛,临睡前,你还总会给我按摩,消除我一天的劳顿。你的每一个拥抱,每一个亲亲,都是消除我疲劳的最好良药。现在,每天回到家里都是空荡荡的。”
又是长久的沉默,看着圆圆的月亮,两人各自想着心事。
“如果——还有机会重新来过,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家,把曾经的回忆再拾起来?”既然彼此都忘不了,就再给彼此都多一次机会吧。
听到这句话,她眼里瞬间有亮光一闪,可随机又黯淡下去:“当年,是我的骄纵任性毁了一段原本幸福的婚姻,现在,再也回不去了。”
“或许,暂时是没有办法回到从前的完满,可慢慢积累的温馨一定会让我们幸福如初的。”
她稍稍犹豫,可最终,依然摇头:“算了,想起当初的事,你心里会不痛快的吧。”
“只要你不再疑神疑鬼地瞎猜疑,我依然会像以前一样做你避风的港湾,而你,永远会是我最疼爱的小娇妻。”
“你真的会忘掉以前我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吗?”
见她松了口,他微微笑了起来,好认真地告诉她:“相信我,答应我。”
看着依旧和从前一样温柔的那张脸,她真的好想放纵地哭一场。他伸手揽她入怀:“我看你累了,好好睡一觉吧。”
她在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偏偏还要边哭边说:“我一定会改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公,我一定不要再跟你吵架,我要在你身上赖一辈子。”哭累了,睡意袭来,她抱紧了他。
他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近两年来,这是她睡得最安心的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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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答应我(上)

雨渊 发表于 2008-07-25 17:44:56

Chapter 1
“小然,快去把脏衣服洗了。”
“小然,我上了一天班了,你去把碗洗了吧。”
“小然,地板那么脏了也不知道拖一下,还不快去拿拖把。”
他“腾”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笔狠狠地扔在桌子上,对着躺在藤椅上翻杂志的她吼道:“你到底有完没完,这段时间你是发了什么疯了,把所有家务全部推给我,姐,我知道你很辛苦,可我还有三个月就要上高考考场了,你就算要锻炼我也不差这三个月吧?”
“你嚷什么呀,”她“啪”地合上杂志毫不示弱,“别忘了当初爸妈还在的时候是怎么疼你的,现在让你干点活你就冤枉死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爸妈在的时候对我这个被亲生父母抛弃的孤儿视如己出,我也知道爸妈走后,是你含辛茹苦省吃俭用才让我有了现在清贫但幸福的生活,可是,姐,现在是最后三个月的冲刺阶段,你也体谅一下我,我发誓等我高考结束家务活我全包了。”
“三个月?这三个月为了高考你就不过日子了啊,你一个男孩子应该学会独立、学会照顾我了。”她声调更高。
“姐,你最近简直不可理喻。”他把桌上又一次算错的数学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转身走出了房间。
望着他疾步走出了背影,刚才一直隐忍的泪水倾泻而下,她哽咽着喃喃自语:“姐姐也想慢慢来啊,姐姐也想在这段时间为你多分担点啊,可是,姐姐怕不快点教你就再也没时间了呀。”掩住口鼻的手摸到了什么不同于泪水的粘粘滑滑的液体,糟了,又流鼻血了……
 
靠在医院的病床上吊盐水,她老远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铿锵有力,是个男子汉了。
他走进病房,把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开始动手舀汤:“姐,尝尝我炖的鱼汤,看看够不够火候。”不顾她的反对,坚持要亲自喂她,“今天医生有没有来检查过,感觉怎么样?”
她微微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这病就这样了。”
“姐,说什么泄气话呢,医院已经在积极寻找配型的骨髓了,我也已经作检查了,说不定能配上呢。”
“傻孩子,骨髓匹配哪那么容易,更何况我们没有丝毫血缘关系。再说,即使配型成功,也要一大笔钱手术,还不一定治得好,不如把钱省下来给你今后上大学、成家立业。”
“姐,你胡说什么呀,爸妈已经不在了,要是你再……我可怎么办。”
“看你这一个月这么辛苦,瘦了一大圈,我……”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
“姐,我不辛苦,要是哪天你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了,那我才辛苦呢。你知道吗?当我从高考考场走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而是张家阿婆拉着我匆匆往医院跑,说你支撑不住昏倒在考场门口,你知道那时我心里有多慌多紧张吗?我真怕……”
“小然……”
“再说,如果没有你,我成什么家,我和谁成家呀……”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住了口。
她抬起头看着他,有点迷惑,更多的是慌张:“你……”
见已说漏了嘴,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准备摊牌。拉起她那只未吊针的手,语气是从来未有过的温柔,更带了一点点的羞涩:“姐,虽然我一直叫你姐。可其实几年前我就不把你当姐姐看了。”看她想要打断,他加了一句,“你别插话,听我讲完。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了很久了,本来想高考考完告诉你的,可你在医院我也没敢开口。姐,你疼了我这么多年,从今往后,可以让我来疼你吗?”
“小然,你还太小,懂什么……”她试图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他握紧她的手:“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已经不小了,我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姐,我不相信你对我就真的像对亲弟弟一样,姐,从你的眼神里我什么都看得出,你不要否认。”
“小然,你……我的病会拖累你的,傻瓜。”
“姐,你看着我,”他用自己的目光深深地锁住她的,“不要怕前面的路有多难走,我的肩膀会永远让你靠。”
“小然,我比你大啊,我是你姐,不行。”
“那有什么关系,女大三,抱金砖嘛。姐,你现在要想的就是好好养病,然后,让我牵着你的手,走完人生这一路,可以吗?”
“小然,你想太多了,我……”
“想太多的是你,姐。”
“好消息,好消息啊。”他们的争执被闯进来的李副院长打断,“你们两个的配型成功了,这还是我们医院有史以来的第一例非亲属配对成功啊。”
“真的吗?院长,你不会是安慰我的吧?”他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
“当然,我骗你干什么。”
“听到吗?姐,你听到吗?”他紧紧拥着她的肩,任泪水肆意,“我们配型成功了。”
“小然,我……”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是,觉得心不停地颤抖。
“姐,这一生,你就让我陪着你吧,把一切都交给我。”他深深望进她的眼里。
她垂着泪,犹豫着靠在床头。
他扳过她的肩,一字一顿:“相信我,答应我。”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如此地透着力量,是那样地刚毅不容置疑,她轻轻地“嗯”了一声,慢慢把头靠在了他的胸膛上,决定放下一切心理防线……
 
Chapter 2
天是透蓝的,美得不见一丝云朵,从远至近,层层叠叠。已是春日,泥土里新长出的草芽绿得沁人心脾。与一切盎然的景色不相称的,是两张忧愁严肃的脸。
他一身白衣,潇洒俊逸,可此刻却一脸肃杀,手中的剑直指她的颈。她全身嫩黄,飘飘欲仙,苍白的脸,颤抖的手,剑尖抵着他的胸膛。
他眼里似要冒火,开口的声音,不知为何,却又有一丝无奈:“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我家的祖传秘籍?”
“是。”回答清楚明了,脸却又更白了一层。
“得了祖传秘籍,就可以挫败我爹的武功,是不是?”
“是。”没有犹豫的回答,只是眼睛转向了别处,不敢再看他。
“你成功了,成功地杀了我爹报了仇,如此残忍的手段,一切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是。”阳光的耀眼让她觉得头晕目眩,心,在不停地抽搐。
“所以,我只是你手中的一颗棋子,而我付出的所有感情,对你来说也只不过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是不是?”
“不是。”她闭上眼,任泪水滑落。同时滑落的,还有手中的剑。纵然从一开始,这就是注定的结局,可听到他这句问话的时候,还是会觉得那么地绝望,好似从崖上直坠渊底,“没错,认识你时是只想利用你,可是,为什么你偏偏要对我这么好。”想到过往的种种,她再也说不下去。
想起过往种种的,不只是她,握在他手中的剑,也开始不听话地颤抖。锋利的剑刃划破了她细嫩的颈,从伤口滴出的血珠被阳光衬得宛如盛开的邪恶红莲。他不敢再用力,沉默良久,才再一次开口:“你是为了报仇才杀我爹,那现在,我是不是也应该替父报仇而一剑送你去见阎王?”
“你能想象吗?在熟悉的家里,那么熟悉的景物,地下躺着的,都是你再熟悉不过的家人,流出的血,可以把鞋、把脚全部浸湿,那种血流成河的场景,你能想象吗?”那血光的一幕幕又在脑海中清晰呈现,她反而变得平静,“如今,我在尸体前发的誓言已经实现,我的家人已经带走了世上所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你可以动手了。”语气是坦然的,只是,她自己最清楚,这世界,总还有一件东西是值得她留恋的,算了,就睁大眼睛再看看清楚吧,把他的样子深深铭记,但愿来世还能再见。
眼睛很是酸涩,不知是因为阳光亦或是强忍的泪水,他曾发誓要给她一辈子的幸福。可现在,却要亲手接过她的性命。平时运用自如的剑,此刻却沉得几乎让他提不起,手抖了几抖,最终,只是任剑垂直向下坠去。“哐”的一声回响,伴随着鸟鸣声,在春日的空气中久久回荡。
 
大红的双喜字贴在正中,成对的喜烛燃烧着氤氲了一室的雾气,一对新人站在堂上。本该是一个隆重欢欣的喜庆场面,却因稀稀落落的亲朋好友而显得甚为冷清。
“吉时已到,请新人拜堂。”司仪亮嗓喊道。
“一拜天地。”一对碧人转身朝外,鞠了一躬。
“二拜高堂。”新人转身再拜,桌上放的,是双方父母的牌位。
“三,夫妻对拜。”他正要完成这最后一拜,却被她一把拉住。
“三拜之后,我们就是夫妻了,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怎么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说着又要下拜。
她又一次阻止了他,这次索性把头盖也掀了开来:“你为了我,放弃遗产的继承;你为了我,与家族所有人决裂;你为了我,打算从此浪迹天涯。可不管怎么说,我毕竟是你的杀父仇人,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他已经说了那么多遍了,原来她还是不放心啊,那么,就再告诉她最后一遍:“曾经,一直都生活在我爹的羽翼之下,一直都以为他像爱护我一样爱护所有人,也理所当然地以为所有人都像我一样敬重他。他死后我才真正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江湖中的很多人都以他的死为大快人心之事,我真的的很失望我爹居然是这样的,更失望的是,整个家族还以他马首是瞻,希望他死后我能延续他的所作所为,更进一步扩大势力。”他走近她,提高了音量,“你告诉我,你认识的我,是这样的人吗?”
她想避开他的目光,他却看得她无处遁逃,轻轻摇头。
“既然不是,那我并不认为脱离家族是很大的损失,”他拉起她的手,“如果任你离开,那才会是我最大的损失。”
“可是,他毕竟是你爹啊。”她嗫嚅着。
“没错,正因为他是我爹,所以我做不到像别人一样恨他,所以今天,我还是要把他的牌位恭恭敬敬地放在这儿。如果,你能允许我每年清明祭拜一下我爹,能允许我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想起他一点点的好,那么,我觉得我们之间是没有障碍的。”
“总有一天,你会恨我的。”她依旧迟疑。
再多的解释都是徒劳,他拉着她走出屋,对着天空,朗声说道:“今日,请上苍作证,今生今世,我绝不会辜负我身边的女孩,如果做不到,我情愿……”
意识到他接下去要说的话,她慌忙捂住他的嘴:“别说了。”
他转过脸,郑重地看着她,语气和眼神是一样的坚定:“相信我,答应我。”
就凭着这一份坚定,她心头所有的疑虑烟消云散。任由他轻轻抽出喜帕,重新替她盖上。
“三,夫妻对拜。”司仪的叫喊,传了好远,好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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